汉字狂草

如果不能像男人那样踢球，就请像男人那样去死

——半决赛前致葡萄牙队 

    因为1996年的欧洲杯，我开始喜欢葡萄牙队，因为皇马，我喜欢菲戈，因为曼联，我喜欢小小罗，甚至，当葡萄牙队在一场肮脏的1/8比赛里淘汰掉另一支我心仪的球队荷兰时，我仍然为葡萄牙辩护——战争里没有无罪的人，因为那是一场没有君子的比赛，但是，当他们以更加丑陋的面目出现在1/4决赛里时，我忍无可忍。

    请广大的葡迷们原谅，仅仅在两天之前，我还和你们一样对这支被华丽、艺术等辞藻包裹的球队寄予着无限的希望和热爱，但是，那一场比赛已经足以毁掉一切信任了。即使是现在，我仍然不忍心用过激的尖刻的字眼来对待那些曾经被我热爱和尊重过的人们——菲戈坚韧中的沧桑、C·罗邪气中的灵巧、德科朴实中的激情，它们都给世界足球的舞台增添了那么多的绚烂与华彩——所以，我以最大的克制和宽容，仅仅只对这场比赛中的葡萄牙队投以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请不要用艺术这个词来形容这场比赛中的葡萄牙人，如果说他们真的是一个拥有出色的艺术天赋的球队，那么在这场比赛中他们把艺术玷污了，滥用了，他们表现出的仅仅是演戏的艺术——一碰就倒，一倒就装：痛不欲生的几秒钟之后立刻变成了一个凶神恶煞般的斗士，我应该赞美他们的顽强还是应该敬佩他们角色快速转换的非凡功力呢？也请不要用华丽这个词来纵容一支本来的确应该华丽的球队在那时的无能——11个人打10人的时候，是英格兰人在破釜沉舟，是少一人的英格兰人在壮烈地进攻，葡萄牙人在干什么？他们用他们华丽的脚法在无聊地倒脚，这种华丽不属于足球，它应该属于女红，属于闺房，左中右、右中左，然后就像一支业余球队训练时溜猴那样看谁把球倒到对方脚下，或者，像个急着找厕所的人终于在街边找到一个僻静的旮旯那样慌张而胆怯地把球踢得不知所以——抱歉，处于对过去的葡萄牙队的尊重，我实在不能把这种动作叫做射门，它只配被称为背着人在不应该的地方偷偷排泄时的苟且！

    当我看到皮球一次又一次软绵绵轻飘飘地非来飞去的时候，我有些恍惚——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古典得散发着尸臭味的所谓传中球了，我还曾经想把他们那些琐碎得令人昏昏欲睡的传球与当年既可怜又可笑的哥伦比亚人联系起来，但身边的朋友义正词严地告诉我：不，请不要侮辱哥伦比亚人，他们是因为从来没有学过用其他的方式踢球。

    是的，葡萄牙人不该用这样的方式踢球，他们完全可以行云流水，他们完全可以摧枯拉朽，但是，他们做了另一种选择，这种选择名叫消极，这种选择名叫无耻。是的，请让我勉强保持对葡萄牙人最后一点尊重，因为严格地说，这不是葡萄牙人的选择，这是一个巴西人的选择，是巴西足球历史上最丑陋的一届世界冠军的缔造者斯科拉里的选择。其实在鲁尼的那张红牌出现之前就可以看出，斯科拉里铁了心要把比赛拖到点球，即使鲁尼被罚下之后，斯科拉里郎心似铁，一点没有用艺术或者才华来左右这场比赛的打算，因为他手里有一张王牌——里卡多。

    如果有人用计谋或者智慧来为斯科拉里这种几乎无赖的消极做辩解话，我放弃与之争论，但他让葡萄牙队员在场上故意激怒年少的鲁尼、故意让鲁尼吃红牌的卑劣伎俩，使我对他连对一个老年人的尊重也难以保持了——从辈分和年龄上说，他应该是鲁尼的父亲，他最应该懂得世界杯对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当我看到C·罗在那一刻向场外的斯科拉里挤眼做出得意的坏笑时，我看到的是一个面不改色地扼杀世界足球未来的老刽子手——他一刀杀了两个天才的孩子。

    是的，如果说葡萄牙人还有几分无辜的话，那就是他们用他们先天的才华掩盖了斯科拉里的丑陋，里卡多以他不可思议的神奇拯救了斯科拉里的无耻。我不想诅咒葡萄牙人，在足球越来越功力越来越世俗的今天，像葡萄牙人这样踢球的不止是葡萄牙一支球队，但是因为我们曾经的爱，因为我们曾经的尊重，因为我们曾经寄托过的艺术与才华的梦想，我们有权对葡萄牙人苛求。丑陋的英格兰人丑陋地活到了1/8，但他们选择了华美而壮烈的死法，葡萄牙，在即将到来的半决赛中，假如你还希望人们对你的尊重复活，就请你也男人一回，活着，我们起立为你鼓掌，一如既往，死了，我们洒泪为你歌唱，就像我们曾经送别阿根廷和英格兰。